月金/我,你,海(番外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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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Purple is the warmest color①(上)


“先前我担心得不行,甚至卑微地想,要怎样才能让金木君看到我呢?”

我扫了他一眼,顺手抄来右手边的抱枕垫到他头上。在棉料底下月山先生“唔嗯唔嗯”了几声,末了干脆装死。

我把手收了回去。他用那两条性感过分的手臂拉下抱枕,再环上我的脖子,朝肩膀和脖颈相连的位置吹送热气。

“纵欲过度有损健康。我不陪你了月山先生,你可以自己解决。”“啊,无情。”他又盯了我一会,最后悻悻收回双手,蹭着床单靠上前,吻上我的额头。

“早安,一会要见人,我先去洗漱。”

他走了,起身前揉揉我一头乱蓬蓬的毛又替我掖好被角。左手边的一大片空间留有被昨夜情欲加热后的温度,用指尖触碰过后热度直接沿着某根假想中的脉络窜上双颊。

他有意多在浴室门口擦了会儿头发,被蒸汽收拢的精实上肢和覆着水珠的几绺碎发映入眼底,我眨眨眼睛。我们在浴室门口交换了一个短促的吻。待我梳洗完毕,他已经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了。

“多在甜品店呆一会bébé(宝贝),到我给你打电话为止都别上来,到时候顺便给我带个巧克力多纳圈。”他在拿起须后水小瓶的同时轻摇手腕,恶俗得让我咂舌。   

月山先生的钱包并不像大家想的一般鼓鼓囊囊,因为他根本不必塞进钞票。我自夹层里抽出一张万事达信用卡。 “没有Dunkin’ Donuts,monsieur(先生),希望Mister Donut②能让你满意。”他笑笑,没再搭话。

街上人不多,尽管偶有机车驶过路面碾碎落叶发出聒噪的声响,但总归来说这是个安宁的星期六早晨。月山先生的品味的确值得赞赏,他选择的公寓恰好处在上井和晴南两点连线的中点,可能稍微偏北一点——这也是环境使然。毕竟这儿的建筑装潢相较市中心更大气简约,附近亦无冗余的设施,除却临近的购物中心、电车站和书店外唯有一片惯常空寂,由沥青铺就的地域。现下,清朗的天空衬出初冬的一抹薄日,11月北半球冷冽的风刮过耳后,卷来些清气未散的草木碎屑,它还送了我一朵被缠在米色围脖里的紫色小花。风有了颜色。

我长吐一口气。这样的天气确能令人心情舒朗,可想到月山将面临的情况,我就无法维持住微笑。我大概想象得出月山本家的代表们将发出怎样尖利的怪笑。他们会从家族责任、道德、社会舆论等诸多方面质询他的决意,这本与我相关,但留在那没有任何好处,反会添不少麻烦,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就算我拿出稳重、略显刻薄的卫道者架势,他们也会抛下逻辑和尊重,不管不顾朝我一通狂轰乱炸,先让心中块垒化开一点再说别的,那就更不必提现在事后生理性消沉中的我会让本有把握、有秩序的博弈变得多混乱了。至于昨晚的性爱,理性地想,月山先生在用下半身思考之余还打了个小算盘,想让我彻底死心远离战场。

除了去甜品店避难和在心里为他打气,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学期的课业负担不允许我再那么频繁地去古董打工了,但论坛仍时常登陆。有关我和月山习的帖子时不时就会冒到首页,点击量有季节性的高峰,月山开玩笑说我们就像空运来日本的加拿大龙虾,冻一阵不新鲜了也就没人愿意飨享。然而几个唯恐世界不乱的家伙总认为大势未去,间或在帖子下面回复些颇有噱头,半真半假的小故事,引得小姑娘们不能自已。听董香说,在西尾学长的怂恿下,店长准备在今年周年庆的时候搞抽奖活动,如果选购咖啡特饮就有机会抽到我们两个的合照。

我咬牙切齿地给学长去过短讯,“市侩”后面跟着三个惊叹号。一分钟后就得到了回复:“我是贵末,锦已经睡了,有事吗?”

我僵着指节打下“发错了,抱歉”,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西尾锦请我喝特饮。

和月山一样,我也喜欢靠窗的位置。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我们的自我防御意识都很强。这在我们深入交往前委实是没有想过的,他外现的光鲜与不羁总是给人以深刻印象,但是现在,我愈发体会到了他不轻易为人知的一面。月山先生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总让他备受煎熬,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喜欢把自己中意的玩具交付到别人手中,甚至让人看一眼也不行。但他明晓这不是对待爱人的态度,所以迫使自己成为一个老道的猎手,耐心且知道如何循循善诱,并为此抹去肉眼可见的关乎空虚、孤独、脆弱及一切可能引人同情或怀疑的痕迹。

这个男人渴望爱到了近乎绝望的境地。我不知道这样一副躯壳能否包裹住他火焰一样炽热的感情。一次在床上,他在做到中途时落泪。温热的液滴碎在我的小腹上。为什么要哭呢,月山先生?他仍深深埋在我体内,我发出的音节因而支离破碎,正如我上方似乎一碰就会龟裂的月山先生的哭脸。

他说,我不希望你离开,金木君。

我说不出一个字来。我惊讶地注视那双充血后的紫晶石眼睛。我看不到优雅的、矫饰的、坚持的、成熟的月山习,我只能从那儿看清一只幼兽的轮廓。它眼角滴血,咬着牙,妄图吞下疼痛所致的所有呻吟和吼叫。

我勉力弓起背,让他操得更深一些。

你看,其实我们都需要温暖,我们之间从没有过上位者。

我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我告诉他没事,我就在这。

我就在这,祝你好运月山先生。我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杯香草拿铁。

 

是董香先发现我的。自她升入大学后我们就很少见面,这次险些认不出来。她换了个发型,一头过肩的紫发随意散着,斜刘海不见了,身上是时下流行的打扮,卡其色的短裙和束腰衬出她漂亮的腰线。

“金木白痴!”她端着冰咖啡在我对面就坐,伸出右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别告诉我你在专心致志地喝咖啡。”她凑近了一点,空气里是淡淡的香水味。

“我在想为什么董香总是这么好看,好久不见。”“喔……你男朋友呢?”她撑起下巴颇玩味地盯着我。

我如实相告,在她消化消息的时间里喝一口拿铁。

她把玻璃杯狠狠地摔上桌子,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实在是……”“是啊,保守的老人们,”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小心袖口,要沾到了。”也许是我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红色。

“你放心,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她握紧了我的手,手掌汗津津的。

我跟她说你这样子真像要去大干一场。

“抱歉,我太激动了……你们应该在一起,我是说……月山习那种怪物也只有你才压得住。”

我继续看了她一会,她这次真真切切脸红了:“我是在夸你!”我笑着说我知道。

“咳,他们是想让月山习继承家业还是怎么?”

“不,但我猜,为了家族的人脉和名望,他们大抵希望他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吧。”

有那么一会,我们心照不宣地喝起杯中物。室内外的温差已让玻璃窗上凝出一层白雾,董香一蹙眉,探身把玻璃擦净。

“他们为什么不明白呢?”她抿紧下唇。

“这个世界一直在学习包容,我们也要学会等待。”我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她。

咬下尾音,思绪又飘到了6月份月山发给我的照片上。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想要快,那会儿已经能拄着拐坐飞机飞伦敦了。他拍下骄傲游行的照片给我。整座城市是彩虹色的海洋,所有人,无论他们的性向是什么,都分享着造物主的恩赐——爱的能力。人们拥抱、亲吻、奔跑;自由、骄傲、平等与爱在澄空下,在王尔德和图灵③曾栖身的日不落之地当中,随六色彩虹飘扬。

昨天夜里他安慰我:想想两个世纪前的鸡奸罪,再想想现在的英国,未来总会好的。

董香再次坐定下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她问。我摇摇头。

“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你也要坚持下去。我祝福你,金木研,希望在等待的时间里你也能得到最好的。”她露出几颗牙齿,笑靥如花。

“谢谢你,董香酱。”

她举起手边的玻璃杯:“敬美好未来。”

我也一口喝完了拿铁。


注:

①:仿自电影/漫画《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有关两个女孩邂逅之后的爱情故事——爱情的降临伴随巧合激情与心碎。电影版豆瓣评分8.3,获13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②:均为多纳圈界领衔品牌,Dunkin’ Donuts在阿妹你看尤其出名。

③:均因性向而被迫害


OS:小紫花还有出场的地方-v-

向图灵致敬。

最近身边发生了一些事,心挺塞的。如果我也能为LGBT维权出一份力就好啦。不管怎样也要成长起来有知识和能力才行,figh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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