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花之境

【授翻】Samifer、Destiel/Sweet Child of Mine(我亲爱的孩子)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06488

标题:Sweet Child of Mine

分级:PG

作者:TalesFromPerdition

翻译:泰冷

警示:无

简介:听到Sam绝望的祈祷之后,Lucifer得到帮助离开牢笼。他希望能处理些常见问题,却没能如愿,反而碰到了缩小版的Dean Winchester。Lucifer可没在玩过家家,他只是需要在Sam处理麻烦事时帮忙照看四岁的小猎人。 

注释:文中有Midam暗示,Michael的外貌是小爸,S7的幻觉Luci与真正的Lucifer无关。原文没有分章,考虑到长度,我会分成3-4章翻译。


一.
一分钟以前,Lucifer正忙于刷去冰屋上的积雪,他们通过这间亲手制作的小屋在牢笼最寒冷之处寻求庇护。大雪不断,如果他们其中一人没有定期清理,厚重的积雪就会压塌屋顶。这次轮到Adam了。但无论做什么,比起大天使们,他总需要花费三倍的时长——尽管身处牢笼时,Michael和Lucifer几乎无异于人类。Lucifer认为,考虑到Adam的低效率,他该出面,在冰天雪地里花上一小时来打扫,这远比在庇护所里冻上两天要好。

事实是,一分钟前,Lucifer正怒火中烧,而下一分钟,雪停了,他则被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思念之情侵袭。

自Death将Sam Winchester的灵魂拉出牢笼之后,雪就没有停过。诚然,有时候雪量会减小,但这回不一样。一眨眼的功夫雪花就不再飘落。Lucifer朝外面的荒地望去,再抬起头。

天上总是阴云密布——毕竟它总是飘雪——然而现在,天空清朗。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夜幕衬托下的流星群。

不,那不是流星……

Lucifer听见身后的积雪嘎吱作响,问道:“Michael,那是不是……?”

Michael站在雪地上,离他很近。他一定和Lucifer一样,也感受到己身荣光内的虚空,所以外出查验。这对兄弟很久都没有开口,不过Michael最终打破了沉默。他低声说:“对,Lucifer。天使在坠落。”

大天使们只在有必要时和平共处。Lucifer没有原谅Michael将自己驱逐的行径,Michael也坚信他有正当的理由。但他们被关在一起很久了。有那么一会儿,Lucifer猜刚刚发生的事能让他们重新建立关系——能让他深爱的兄弟回到身边——可不久以后,Adam就走出来,抬眼观天,接着走到Michael旁边。

Michael用双臂围住Adam的肩膀,Lucifer则回身,继续徒手清理积雪。


牢笼不像外界,这儿没有时间的概念。Lucifer不确定到底过了多久,但他清楚,就在不久前他听到了呻吟声。大天使睁大眼睛——他们不需要睡眠,但Michael会蜷在Adam身边让对方暖和起来,所以Lucifer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合上眼睑,学习享受昏睡的美学——不过牢笼里的另两位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几乎要相信那声音不过是想象的产物,可是很快,它再次响起。

早在天使堕天以前,牢笼里的天使电台就被切断信号,但仍有祈祷泄入屏障。一般来说,它们的源头是借撒旦崇拜者的噱头向朋友们耍酷的小年轻。但这次不一样。这声音Lucifer再熟悉不过,为了它他已见过足够多的人类死去。而且,他曾无数次听到同样的声音从那双唇中流出,无数次。

从没有什么守护天使。从没有。天使们行事凶猛。他们是战士和律师(还有丘比特,不过他们真的算数吗?Lucifer可不这么认为)。然而,有关守护者的神话并非毫无根据,它源于容器和天使的直接联系。天使可以听到他们容器发出的全部祈祷。当天使开始有所偏爱,保护并衷情他们容器的血脉之时,守护天使的神话就诞生了。

只要Sam在战斗中祈祷,Lucifer就试图猛扑向战场以施援手,但这从未让他感到过一丝欣慰——毕竟在Sam生命的大部分时间,他都烂在牢笼里,无法踏出一步——但他确切无疑地听到了每一次祈祷,甚至是那些对象明确为Castiel的。话说回来,在Sam离开牢笼之后,他的祈祷对象也只有这位Lucifer的小弟弟。

没有人问过,他真正的容器只向另一个天使祈祷会否让他心痛。当然问与不问都一样,答案是会。他很难受。痛苦排山倒海般涌来。

Lucifer不明白为什么Sam从不对自己祈祷,为什么他从不设法把自己带出牢笼。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曾一度那么……

“你们在吗?” 就算浮现在Lucifer的脑海中,Sam的声音也异常虚弱,“有一个天使也好,有人吗?”

Lucifer想回应,但祈祷是单方的。

Sam继续道:“Cas,能听到吗?Dean不觉得你可以,但……但是,如果你听到了,我们在家呢。你知道家在哪,来找我们。Dean担心得要命。而且我……”

年轻的Winchester不再说话,他不需要再说什么。Lucifer已经很清楚。Sam没有疲劳也没受伤,他病了。病情远比伤风和恶魔血玷污灵魂要严重。有什么事发生了,Lucifer没能保护好他的容器,又一次。他没能帮助他,他不能治愈他。

Lucifer抬眼看向Michael和Adam。他的兄长发过誓绝不陷入沉睡,但现在,年轻的John Winchester让后背上下起伏,完美地模仿人类的睡姿。Lucifer翻过身,正对上冰屋的冰墙,迟迟没有入睡。


鉴于天使坠落后这儿不再飘雪,Lucifer便尝试清理积雪直至埋在底下的草叶显出真身。不幸的是,在牢笼中他失去神力,甚至无法变出铲子帮忙。

他正跪在地上,把一捧捧雪在一旁堆成雪堆。

Michael和Adam去找树枝做柴火了,与此同时,Lucifer又一次听到Sam的声音。他听上去仍像被死亡的阴霾笼罩,不过并未完全失去希望之光。Lucifer多想跃上地面,这样就可以照着死神老头的脸狠狠来一下,让他彻底远离自己的半身。

“嘿,你在吗?”Sam给人的感觉只比上回好了一点,Lucifer不知道是什么令他恢复得如此缓慢。即刻他记起天使坠落的事实,那么可以推断,他的容器也在这个烂摊子里面。“Dean已经疯了,天啊。他操之过急,想干掉Metatron因为他以为这样就能帮你找回荣光,然后你就能找到我们。他说这么做是为了我——这样你就能帮我,不是第一回啦——但这不是为了我,Cas。他需要你。呃,我是说,我也需要你,但跟他不一样。我的意思是,我仍然需要你,但是对你没有……你知道……性趣……嗯。”

对于Sam的窘境,Lucifer朗声笑了一会,接着他抬眼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想象视线可以穿透云团,到达他满脸番茄红和尴尬的容器那里。

“感谢上帝他现在听不见我讲话,”Sam补充道,他说反话的幽默感没能盖过声音中的病弱部分,“你可千万别蹦出来满足Dean的性趣。你要是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就说啥都没用了,你个笨蛋。”

然后Sam就不再讲话,Lucifer猜祈祷已告一段落,因此再次专注于挖雪的工作。虽然他没注意到,不过在他干活的时候,阳光已然破开云层。后来,直到他感到脖子后面的皮肤自Sam的灵魂离开牢笼后头一回蒙受温暖,他才发觉太阳正浮在空中。

“你们在吗?谁都好,能听到吗?哪怕一个天使能听见也好,我真的需要帮助。”

Lucifer站直身体并抬起手掌,在试图凝视太阳时遮住光芒。


Lucifer第三次听见Sam祈祷的时候正睡在冰屋里。牢笼的运作机理和外界不同,所以尽管地上只余有一二英寸的薄薄雪被,冰屋却丝毫未损。他推测这与Adam有关。坚定的想法和强烈的情感可以操控牢笼——起码Sam能在久居牢笼期间做到这点——同理,Adam的想法紧紧附着在庇护所上,保护它不受外部热量侵扰。

在过去数不清的岁月里,他们需要时刻留心会因为积雪垮塌的该死冰屋,在必要时重筑;而现在,Lucifer把辛酸记忆抛之脑后,反而倾心于这个庇护所,他对这番想法简直没有一点头绪。不过稍有疑虑之后,他倾向于谴责Adam对这一切的影响。

这比谴责Michael然后干一场要安全……即使谴责Adam无异于说Michael的不是,但管他呢。

总之,Lucifer在冰屋里睡着了,结果被一声惊声尖叫弄醒。“哦上帝啊。”Sam听上去顾虑大于病痛,但无论发生过什么,曾经的噩梦仍纠缠他的身体和灵魂不放,跟癌症一样,他的病情没有好转。稍作停顿,Sam开始祈祷:“我做了什么?我需要帮助!”

Lucifer很清楚这不是针对Castiel寻求特定帮助的祈祷。它是广义上的嘶喊,人们在发现为时已晚,来不及在撞上另一辆车或追着皮球跑的小孩之前踩刹车时才发出这种声音。往往此时,他们就成为守护天使神话的拥趸,相信会有天使倾心于某一支人类血脉,将给予仁慈和救赎。

Lucifer爬出冰屋。四下里黑魆魆,天上无月无星。积雪消失了,抛开他身后的冰屋不提,牢笼好像正初逢春天。

在Lilith的血打破最后的封印前,大天使用了数不尽的时间寻找出口。这一回,他本不该再尝试。

牢笼根本没有所谓出口,他很明白。但Sam夹杂在呼吸中的细碎音节不停,全部是“求你”“帮帮我”、或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样一来,Lucifer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穷尽一生,他都没能抓住Sam。他没能在对方需要时去保护他去爱他。而今晚,一切都会不同。

Lucifer将撞破牢笼,他已做好觉悟,将帮助自己的容器。

听见背后的笑声时,他无法动弹。想必大雪又将飘落,那景状足以让他体内的怒火燃尽四肢的余温。他握紧拳头,却没能回身。他绝不会让祂因为得到认同而满足。

“要是你想帮他,”他身后的那位说道,“也许我该先帮你。”


甫一来到地面,他就锁定到Sam,因为人类仍在默默祈祷。Sam的每一个想法都是一次广播,引导Lucifer如同找寻灯塔一般找到容器。他完全可以瞬移到记录者地堡,但这并不礼貌。

与之相对,他在防护门前站定,并不确定猎人的基地究竟埋在山下多深,也不知道Sam能否听见他的动静。突然,他听到门锁滑开的声响。Lucifer吸一口气。Sam的声音先于他的脸进入Lucifer的五感感知范围。

“感谢上帝,Charlie。我真不知道怎么——”Sam瞥见了Lucifer——让我们斟酌一下措辞,是他瞥见了似乎复原如初的Nick外壳外加待在里面的一只Lucifer——他张开嘴,本想说些什么,但话终究没能脱口。Lucifer想打破沉默,但他无法找到可以描述当前感觉的词语。终于,他有了主意,可Sam把他整个身体生生推离厚重的门板,试图用它摔Lucifer一脸。

要不是Lucifer伸手撑着门,Sam也许就成功了,他是多么急迫想把Lucifer关在外面啊。

“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Sam?我以为……”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发生,现在不行。”Sam再次推合门板,但人类的赢弱之躯就算在他健康时也无法与Lucifer的荣光匹敌。病痛剥夺了此举成功的最后一丝可能。

“我是来帮忙的。”Lucifer皱眉,但没再把门推开更多。他本可以击碎门的铰链,但他清楚,这么干不会为自己加分。他只想跟人类说说话。他只想待在原处,直到说服对方他没有不良企图。“我对你发誓,Sam。你祈求帮助,所以我来了。”

“我祈祷的对象不是……”Sam缓缓开口,可是没有继续。有一会儿,Lucifer以为他会放下防备,听自己解释,不过生活哪会那么轻松。猎人先前因愤怒而灼烧的双目失去温度,然后失焦。当他的眼珠朝天灵盖的方向转动时,Lucifer推门直到极限,在他的容器摔到地上以前拥住他。

大天使轻松托起猎人的身体,把他带回地堡。他站在看上去像情报室的屋子里面,意识到随便哪里都可能是Sam的卧室。他想到喊Dean过来——他才不信年长的Winchester会任由病弱的宝贝弟弟单独呆着呢——但他记起射进大脑的Colt子弹,推断三人大团圆可以再等上一阵,能等多久就等多久。

起码等他把Sam安顿在床上。

他扭开左边的第一扇门。

这是间卧室,但Lucifer认为它不属于Sam。相反,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站在床边的地板上,穿着一件很明显属于成年人的白色T恤,衣服下摆都拖到地上了。男孩手中有一把短枪管的散弹枪,枪口直指Lucifer的头部。

“要不现在把我的Sammy放下,要不让我爆掉你该死的头。”

如果不是Lucifer担心男孩会走火伤到Sam,他一定会笑出声。他打量起横在眼前的小小威胁——雀斑以及祖母绿的眼睛——Lucifer挑起眉毛。“Dean?”

“我他妈说得还不明白吗?”男孩咆哮道,“把我的弟弟放到床上然后滚开。”

Lucifer将视线落于他怀里三十岁的男人,接着是套进变成裙子的T恤里的男孩,最后是床。他轻叹口气,帮Sam躺进床褥,动作轻柔,其时没有忘记为Sam盖上被单。他慢慢直起身,举手投降。Dean用枪指着他令他绕过床铺,瞄准Lucifer胸膛的大片区域。

大天使离开Sam入睡之地,朝房门走,然后开始请求。“听着,Dean。你得告诉我为什么Sam病了这样我好——”

枪响了。就算只是盐弹,Lucifer明晓,凡人之躯也无法承受。小猎人对Lucifer没有退却一事毫不惊讶。他继续瞪着大天使,命令道:“继续走。”

“我可以帮他。”

“你是坏人。你伤害了Sammy。”Dean斥责道,头一回听上去像个符合他外貌的孩子,“我希望你赶快走,在我爸……”之后,男孩支支吾吾一分钟没再说话,面露困惑。然后,随着双眼蓄起泪水,他吼道:“滚开!”

“Dean,我从没伤害过你的兄弟。”

Lucifer没必要听从Dean的指挥。他可是大天使,猎人现在不过是个小朋友。他们瞪了对方好一会儿。大天使看向Sam——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他能在猎人病情加重时有所感应。想到Sam正经受苦痛,他就心生怨愤,但Sam对他进行长期治疗的准许值得当前的等待。Lucifer蹙起眉,转身走回地堡大厅。

他感到枪口一直指着自己,不过Dean没再开枪。他拉开门,在踏下一步前停住。“Sam病得很重,Dean,我可以帮他。”

“我们不想要你帮忙。”

“如果……如果他病得更重了,就叫我。在你的脑子里给我写封信,要是你用我的名字开头,我就能听到。然后我就能过来帮忙。”

“我说过了,我们不想要你帮忙,我也不会对恶魔祈祷。滚吧。”

大天使踏出去,带好房门。他坐上地堡外台阶的时候,上锁声自背后响起。


Lucifer躺在山丘的草地上,离地堡入口很近。夜幕再次降临。天气很冷,但没有牢笼里恶劣,陌生的环境使他难以入睡,尤其是手边还没有遮物的时候。公路距他三十英尺,路的另一侧与空地相连,再远端则是森林。大天使将双手搭在胃部,聆听昆虫的低吟。Lucifer观察蝙蝠在低处伺机而动、捕获小虫,同时萤火虫翩然起舞。

午夜过去不久,Lucifer听见有汽车靠近。汽车离他有一定距离,但开得特别快,想必车上没人有闲心稍作休息来享受森林与夜色。Lucifer凝视夜空,维持原来的姿势仍埋在草丛中,后背离地堡的门只隔一层薄土。

夜空清朗,但看不到一颗星星。

在汽车即将飞驰过地堡的时候,司机猛踩下刹车。撞击声打破子夜的安宁,紧随其后的是属于野兽的哀叫。Lucifer坐起来,轻而易举在黑暗中定位汽车。车前的反光闪了几下,司机在稍作犹豫后驾车离开。

汽车驶离现场的时候,Lucifer才看清谁是受害者。Lucifer立刻跪到那造物身旁。她是一匹郊狼,大概两岁了,一周前,她第一次当上准妈妈。

她在流血,从喉咙深处发出哀叫,浑身狼狈。Lucifer甚至指不出她身上具体的出血点。他抚过郊狼的软毛,扫视她的身体,想找到不需修复的位置,然后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部。

郊狼双目圆睁,已然失去转头看他的气力。

大天使没有心——他可是来自天堂的光波——但他清楚何谓心痛。兄弟把他赶出家门,命定之人又一次否定了他,而现在,郊狼奄奄一息,罪魁祸首正是父亲衷情的人类。

自然之理永恒存在;很久以前,Lucifer就同兄弟姊妹们受过父亲教导,明白动物的死亡是合理安排。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自然之理贴不上边。

冷意在Lucifer的身体里蔓延开,凝聚在他的肩膀和手肘,最后是手掌。他感到荣光正一点点离开身体,与倒在路中间的小家伙融为一体。碎骨复合,脏器复原,郊狼的伤口一个接一个痊愈。从她的头部起,Lucifer向下移动Nick的手,滑过肩膀和身侧,郊狼软毛间的血迹全部消失。

她伸出后腿,试图让Lucifer离开,这样她好站起来。但Lucifer没有如她所愿,而留意起她的腹部,检查胚胎的情况。荣光也帮助了他们。一共有五个宝宝——现在全都健健康康的——Lucifer放心地移开手掌。

大天使站起身,对准妈妈露出担忧表情。“你不该走上公路。人类是糟糕至极的恶兽,除了他们自己以外谁也不在乎。”

Lucifer朝他先前待过的草地走去,再次躺下。过了一会儿,那匹郊狼走至他身旁。郊狼注视着他,淡黄色的眼睛投出的视线沉进Lucifer双眼的冰蓝里。然后她躺倒在他身边——温暖的身体洋溢着生命气息并贴紧Lucifer——几分钟之后,她睡熟了。

大天使则看着萤火虫在他们身边起舞。


大天使在黎明时分醒来。郊狼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他用手指梳理她的软毛,几分钟后,他想是时候站起来了。不可思议,他竟然睡着了,而且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又离危险那么近——小猎人的柜子里说不定有一叠天使之刃呢。不过鉴于他还能睁开眼睛,没有坏事发生过。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钝痛。大天使掀起衬衣,端详Nick的肉体。他昨天被救出来的时候,烧伤已完全痊愈。好吧,他得到的帮助无异于一枚邦迪创可贴,让你怀抱希望,但没法治本。看起来Nick仍无法与他匹配,迟早要坏掉,方才他已经见到了一处溃烂。

突然,郊狼跑向地堡正门,开始咆哮。Lucifer把衬衣边沿放回原位,随她的视线望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有多蠢才能安然入睡。

Dean坐在地堡的台阶上,仍然套着那件大号T恤,膝盖上平放着天使之刃。他朝公路望去,而非大天使和郊狼。但Lucifer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Dean就重新集中精神。他用刀刃指向路面。

“发生了什么?”

大天使可以治愈野兽,可以为她清理身体,但却忘了留在路上的血肉。盯着那团污物看了一会儿,他惊讶于在治疗郊狼的期间,她竟然可以忍受苦痛与死亡的威胁。治疗和复活有本质区别,大天使倾身爱抚起郊狼。

她舒服地用鼻尖蹭他的手掌,Dean皱皱眉。“你救了它?”

“是‘她’,Dean,不是‘它’。”Lucifer纠正道,“她要当妈妈了。”

见到缩小版Dean的第一晚,Lucifer因为太过关注Sam而忽略了Dean的问题,但他现在得到机会一探究竟。Dean的灵魂如往常般明亮,但夹杂有斑点。某个天使曾将己身的荣光施与Dean。它正缠绕并挤压Dean的灵魂。Lucifer不知道发生此事的过程或原因,但天使的荣光绝对和Dean现在的状况有关系。

毋庸置疑,原来的Dean仍然存在,毕竟没有哪个四岁的孩子可以如此精确地控制散弹枪。不过同时,男孩那原始和孩子气的一面十分明显,并且占据身体的主控权。一时间,Dean Winchester不再是猎人,他变成了四岁的自己,因为郊狼要生宝宝而感到兴奋。

他转坐为立,忘记对Lucifer的恨意,天使之刃划过水泥地叮当作响。“我能养一只吗?”

“我不知道,”Lucifer说,“她不是狗。她是郊狼——一种野兽——人们一般不会拿郊狼做宠物。”

“可是,Sammy很喜欢狗狗。”Dean大声说,朝郊狼走去,看上去有点儿害羞。他伸出手,Lucifer则蹲下身,轻拍郊狼,轻哼出声来安抚她。由于Lucifer在这儿,她允许男孩抚摸她的软毛,但明显已经做好准备,万一男孩的动作过于粗鲁,她就要扑上去。“Sammy是我的弟弟。他还是个小宝宝,但我们处得来。”

“我认识你的弟弟。”Lucifer告诉他。

“为什么?”Dean抬起头,祖母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奇,“你是个陌生人。我不知道……”男孩皱起眉,眯细眼睛。“我知道了……你是……你……”

“我是Lucifer,Dean,”大天使说出答案,“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人类喘息着低声说,后退一步,远离Lucifer和郊狼,“你伤害了我弟。你伤害了Sammy。”

“我发誓我从未伤害过你的兄弟。我永远不会伤害他。”

“但是……你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让他特难受。”Dean仍皱着眉,双手抬起按压住太阳穴。有一会儿,Lucifer以为他不过是头绪不清所以受挫,直到Dean踉跄着后退,然后他发觉Dean很痛苦。“他说,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对他很重要。”

“我发誓,Dean,”大天使重复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他。”

“他怎么也不醒。不管我夜里怎么摇怎么戳怎么喊他也不醒,”Dean在内心煎熬中抬起眼睛,“你能像救狗狗一样把他治好吗?”

“是‘郊狼’,不过你说的对,我能治好他。但前提是你让我进入地堡,”Lucifer站起来,“我需要触碰他才能提供帮助。”

“行。”Dean仍在与什么东西斗争。小小的身躯晃来晃去,企图站定。“你能进地堡。走吧。”下一刻,那道挤压Dean的灵魂的荣光缠得更紧了,变化有如光球爆炸般迅速。Dean又变回了睁大眼睛的小朋友。他仰起头看Lucifer,微笑着问:“我们能带上你的狗狗吗?”

事实上,深受欢迎的郊狼转移了Dean的注意力。他满意地坐在房间一角,双手抚过她的软毛,一处不落,还把脸深深埋进去。以野兽的标准来说,她对人类很是大度,不仅用鼻子轻推他的身体,脚板还在地板上前后刮蹭,就像一只家养动物。

Lucifer坐在床边,手掌停在Sam肩上,他想找到伤害的根源和治疗方法。

“她叫什么名字?”Dean的声音由房间角落传来。

“郊狼在狼群中鲜有个体差异,他们没有特别的称呼,这不同于海豚跟某些鸟类。”

“啥?”

Lucifer叹口气,转向坐在角落的男孩。“她没有名字。”

Dean注视起郊狼,再望向Lucifer。小猎人的表情告诉他,动物没有名字简直是罪过,但Lucifer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继续照看受病痛侵蚀的Winchester。靠近些后,他可以看到以失败告终的试炼正在摧残人类的身体,好在Lucifer能处理这个。

Sam肩膀的皮肤是温暖的,Lucifer将他体内同样温度的毒素吸入己身冰冷的存在。毒素遮蔽他的荣光,像曾经玷污Sam的灵魂一样撕扯荣光,不过Lucifer早就习惯带着破碎的荣光生活了。最后一丝痛苦抽离人类身体之时,他开始苏醒。

他双眼紧闭,双手擦拭起脸部。他呻吟道:“发生了什么?”

“Luci让我和他的狗狗玩!”Dean在卧室的另一端大喊,“但她还没有名字。”

Sam猛地睁开眼,忽视男孩的喜悦,直接定位头顶处Lucifer黯淡的双眸。猎人张开嘴,但似乎找不出话讲,所以Lucifer打破僵局,冲他微笑。

“我从没告诉他这么叫我。”

“你不是真实的。”Sam坚持己见,想从薄毯里挣扎出来,但他没剩下多少力量,他在站到床另一侧的时候剧烈地喘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没带武器,尽管为时已晚,他仍试图做战前准备动作。“你不是真的。”

“Sam,无论你认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Lucifer举手投降。他和上次举起双手时站在同一地点,但这回没有一个用枪瞄准他的四岁男孩。现在他所面临的更为危险。“我不会伤害你。在牢笼里,我力尽所能保护你,我们曾经快乐地生活过。你不记得了?”

“在牢笼里……”Sam说话时语气强烈,不过他皱皱眉,没有继续。

“你离开之后那儿就下雪了,Sam。雪一直下,天使坠落时才止住。这里发生了什么?天使怎么会坠落?”

有那么一会儿,大天使和他的容器对视,都希望从对方的身体语言里解读出真相。最后,Dean的恸哭打破沉默。Lucifer开始以为郊狼咬伤了他,但男孩却用双臂环住郊狼,脸埋进她的软毛里面。

Sam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把Dean从郊狼身边拉开,Lucifer责怪他伤害郊狼时,他才彻底放开她的软毛。男孩转而抱住他高大的兄弟,小小的身体抖动起来。

他们没有问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有一件对劲吗?

最终,他们从男孩的哭泣中捕捉到几个词:“我的天使堕天了”和“Cas”是其中最关键的。

Lucifer能感到Sam的敌意、不信任、甚至那出于恐惧的憎恨,但鉴于现在他还没被赶出地堡,就无须担心。Dean在哭泣中入睡后,Sam用法压壶给Lucifer送上凉了一天的咖啡,然后他们坐上厨房的餐桌,研究该如何治愈Dean。



这是文中出现的郊狼(不一定是女性):

有没有觉得神似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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