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花之境

【Destiel】Kisses(1)

有时候他们分享一个吻。

分级暂定PG,脑洞存稿,也许更新;-)


一.

很久很久以前,Castiel还是一团光的时候。地狱里充满硫磺的味道和所有的邪恶,而Castiel,天堂所向披靡的战士,受使命的指引,像块边缘尖锐的水晶一样砸进滚烫的泥浆与硝烟。

找到Dean Winchester并不困难,在众多失去人形、不断尖啸哀叫的恶鬼中间,只有义人的灵魂安静得让天使想到死亡。他站在刑场中央,手执利斧,剖开强盗的肚肠。他全身沾有看不清颜色的粘液,Castiel尽力透过那乌七八糟的一团锁定猎人跌至深处的人性。

我们先前提到过,这时Castiel还是一团光,一团可以灼烧人眼、贯刺人耳的光,他不能直接站到Dean面前招致一场恶斗,他必须做些什么让猎人放下戒备。他站在远处,在阴影里阅读猎人的过去,小心翼翼地掘出Dean对家人的爱。

猎人肩膀一抖,他内心深处破土而出的幼芽迸发足以撕裂黑夜的力量。Castiel看着他,见证他对父母对兄弟的歉疚与责任挤破冷漠残忍的暴力面具,血泪经他肩膀的每一条勒痕,胸口的每一处刀孔淌出。猎人跪倒在地,双眼褪去黑雾,祖母绿点亮一整个地狱。他把刀斧丢到一旁,那团邪恶灵魂就势从行刑台上脱逃。

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天使向父亲祈祷。

多年后,Castiel回想起这天,好奇自己究竟所求为何。祈祷是天使的本能,天堂是荣光的源泉,父亲是天使诞生和死亡的唯一原因及目的,毋庸置疑。但他无法确定那一刻,猎人面部扭曲、用尽全部的良知爆发怒吼瘫倒在地的时候,他是否单纯为了父亲的指引而祈祷。Castiel记起那时作为一团光感到的震颤。他和许多兄弟姊妹一样乐于观察人类,他们中的大多数乐此不疲,用人类之于马戏团猴子的慈悲心肠从云端投下视线。Castiel不喜欢那样。他更习惯于附身在虔诚教徒的身上游走人世,尽管Uriel警告他这么做容易让人联想到曾穿梭于人群、引诱凡人作恶的晨星。

总而言之,猎人紧紧抱住自己,从双手掌心源源不断滴落数百年的污血里涅槃的同时,从不退却的战士Castiel的光芒在颤抖中皱缩。他想起亲临的一场场火刑,想起穿亚麻布长裙的少女编制的花环,想起苹果摊旁的老妇人在铁骑面前发出的嗤笑。他想起许多人,那些因丰功伟绩、高尚品德被铭记的人名;那些以杀戮为荣,永生被铁链锁在圣城门外的暴君;以及主把天使无法具备的秉性施与人类,他们就此排列出的故事各不相同,均具备不需言说的力量。然后他祈祷。

至今,Castiel仍无法还原当初的想法。他的祷告是否出于完全的忠诚,他在那一瞬间对猎人投注的感情是否源于对任务的狂热,这些问题没有答案。过去存在于阴影。他无法揣测旧日魅影的逻辑,尽管他倾向于认为,初见猎人,引导他挣脱黑暗时,他从猎人的痛苦和灵魂之光中瞥见了人类。也许他救赎Dean Winchester的同时发觉人性的神秘,第一次明了爱人类可以不仅仅是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Dean Winchester,为拯救而堕落的救世者,为救世而诞生的义人。Castiel喃喃猎人的名字,猎人跪下,跪下然后松开抱紧胸部的双手,探向Castiel的光芒。天使笃信,那一刻父亲回应了他的祈祷。

他尽可能安静地接近猎人,温柔地包裹住这团灵魂。他将重塑他的骨肉,指引他走向神圣的命运。

父亲的儿子曾吩咐人把墓前的石头挪开,喊:拉撒路,出来吧。

他用最轻的声音说:Dean,醒来吧。

Castiel拥住猎人的灵魂,召唤他的骨骸,在征得原木的同意后用翅膀尖端送他们永远沉入父亲的怀抱,为即将复活的义人造势。

那时候Dean Winchester没有肉体的桎梏,还能听见天使为唤醒他而发出的歌声。

然而,念及天使之声撕裂义人肉体的可能,天使决定取回那份关于声音的记忆。他这么做的时候在义人的额头落下一吻。

很久很久之后,猎人在炼狱里,穿过血泊、污泥和雨幕拥抱他的时候,他满足地垂下双眼,怀念起那个吻。

现在,你不能让一只陷入泥沼的飞鸟吻一团光,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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