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花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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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浩劫AU】Samifer&轻微Destiel/向高处 章八

八. 
Sam预告自我牺牲的一个月后,贴近水星的某一时刻某一位置,Meg因为一场自己不愿回忆内容的噩梦而醒来。她撑着床站直身体,眼前一片昏沉。她调整了几次呼吸,发现Charlie一动不动地躺在对面床上,头歪向一侧。此情此景提醒她注意到自己的脖子有多僵硬,于是她在不至于疼到出声的前提下大幅度活动颈椎,没过一会儿又双腿一软坐回床上。Meg使劲眨眨眼睛,左手脉搏处闪烁荧光的手环显示生理指数都在正常范围。好极了,她大概不是失去听觉而无法捕捉伊卡鲁斯的警告。

有个影子从门口一闪而逝。Meg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翻了个白眼。

“伊卡鲁斯?”她离开寝室,轻轻问。

“我在,Meg。”人工智能声音轻柔。

“告诉我我不是唯一一个失眠的人。”

伊卡鲁斯回答:“是的,你不是。” 

Meg受安慰似地轻吸一口气,朝那个被Crowley称为“太阳金字塔”的观景房间走去。走廊的灯光又轻又缓地亮起,从不祥的微弱白色变为较为柔和的橙黄色。

“多谢。”“我的荣幸。”伊卡鲁斯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却缺乏特别的个性表现。Meg听着指定是她幻听出来的皮靴踏在餐馆木质地板上的回响,飘忽的思维悬置了一会儿,她想到伊卡鲁斯将会用同样的语气报告Sam的死讯。那不会让人更安心,但往好处想,礼貌的疏离总不会让他们脆弱的情感再遭猛击。

经由舷窗滤入的日光极其轻微,金属质地的四壁呈棕红色,长条的金色光只在角落处漫不经心地把自己刷开。她又走了几步才确定Sam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两手搭放于身后撑起身体。他回头朝Meg笑了一下,其笑容之疲惫让Meg的铁石心肠差点惨遭猛击。

“我可以吗?”她问话时已经走到Sam身后了。Sam点点头,她迈过去坐下。

Sam轻轻撤回双手,将它们安放在膝盖上,肩膀顺势放松。

“我常常想,”他说,“为什么人们喜欢向邈远宏大之物寻求慰藉。”开口时他的左手和目光一齐向前方探出,日光轻缓地点燃他的手指边缘,Meg盯着那里的金红色。他的迷离神色意味着这是一个未经深思熟虑的、只为暖场用、也许是信口胡说的开场白。

“也许是为了规避陷入未知中的恐惧。”Meg和他一样向太阳伸出手掌,“看似有资格解答或用自身存在抵消疑惑的、比真相容易求寻的庞大之物因此充满诱惑。”她扬起一边的嘴角:“不过偶尔,它真的是一个问题的答案。比如我们现在真的要拿下太阳。”她曲起三根手指,让大拇指和食指张开、绷直到极限,接着眯起右眼,向太阳无声地开一枪。

她的队长轻轻笑了几声,这往往意味着他对得到的回答十分满意,或者他根本没有期待过让对方答话,或者他打算换个话题。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当然,队长。”

“拜托,叫我Sam。”Sam和她同时放下手掌。

“好的Sam,你想聊些什么?”

“关于我的……我们的计划。两个月以来我都没有跟你道歉。对不起。”

Meg叹息道:“如果这是你需要的,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会好好履行代理队长的义务。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以个人身份觉得你不是个混蛋。假如这能进一步安慰你的话,就算在登船前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我还是会觉得你是个混蛋。英雄的代价,Sam。” 

Sam笑了,他眼角出现的一圈圈细小纹路刺激Meg的意识流窜于记忆、现实和想象中的未来之间,她意识到他们——暴雨前,滨海城市某个小餐馆里的幻影和旋律,所有已死的、活着的、将死的自愿担负责任的人——在很久以前就老去了。

“比起向我道歉,”Meg说,“你应该再跟大伙儿说个抱歉,毕竟我们今年没有举行圣诞派对。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你在平安夜不久前宣布了自己的死期。二是,倒不怪你,我们不仅忙于收拾心情,还忙着给家人制作短期以来最后的小视频。”

“除非你们都接受道歉,”Sam叹息,“我想我还是遵从Masters医生的嘱托,尽量不在公共场合提起此事。”

Meg挤挤眼睛。“你这有点指责味道的语气可不对。是你让我叫你Sam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无异于‘让我们抛开职业标签谈谈吧。’”“我真不该找你聊天。”Sam低下头,笑声沙哑,肩膀的弧线慢慢放松。

“Crowley怎么样?”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笃定,似乎他计划问这个问题好久了。

“最新进展?我得等他再醒过来才知道。十二小时前的报告你也读了,他很安全。”

Sam轻轻“嗯”了一声。

“你依然在意他的幻觉,对吗?”Meg稍微皱起眉头。

“很难不去在意。当然,我不是专业的。”Sam抿出半个笑容。

“Sam,”Meg在胸前交叠起双臂,“我们都知道伊卡鲁斯1号出事前发生了什么。Samandiriel踩坏了Lucifer的兰花。Crowley极可能在得知这个信息后,由于我们所处环境对大脑的消极暗示,在那时拼凑出穷极吊诡的情境,即Samandiriel凭空出现,在他眼前剁碎Kevin的兰花。”

“我知道,我不是在意这个,”Sam轻微曲起手指。Meg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Sam让舌尖的气流缓慢流出:“Crowley说,Samandiriel一边进行破坏,一边对他说‘不要停下。’”

“所以……你为了这个辗转反侧一个月?你该早告诉我。首先,你不觉得这太戏剧性了?Samandiriel就像冒险游戏里的路人甲,以怨灵的形式现身,话也只说一半……”

“请听我说完。首先,我本来是打算‘早上’找你,不过现在正好遇上了。 再者,我从没有像今晚一样在意,我也以为那只是Crowley式的哗众取宠,毕竟他习惯性自我质疑的语气很难让人信服。可就在……”他扫了一眼手环的示数,“一小时前,我惊醒后,看到我的屋里站了一个人。因为我的梦,我以为那是我幻想出的Lucifer——这部分我会晚些跟你讲——但那是Samandiriel。”

Meg调整了下坐姿,左半边身子面向Sam,表情是职业性微笑和有克制的好奇的混合。

“他惊恐地向下注视着我,我向后退,”Sam的手指放松又紧握,“他站得很直,没有移动。他说了三遍‘不要停下’,然后交给了我这个,以及……”

Sam稍向右侧移动上半身,极快地将一小片合成材料塞进Meg摊开的左手。

那无疑是伊卡鲁斯小队队员的手环保护壳的碎片。伊卡鲁斯1队和2队的手环颜色稍有差异,前者的白色更亮一些,但二者材质相同,手感无差。 Meg唤伊卡鲁斯彻底降下遮蔽屏并调亮室内灯光,仔细端详、按压起来。她定睛注视。她曾经担任伊卡鲁斯1队接受培训时的心理疏导员,有幸旁观并协助Lucifer试戴手环。回想那时候的事无异于从毛玻璃的这边看另一边的雨幕。试图回想可能存在过的美好是徒劳且痛苦的,她没意识到自己在深吸气。

同一时间,她几乎听见Sam在出汗。

“这是伊卡鲁斯1队的手环。”漫长的半分钟后她声明。

“没错,”伊卡鲁斯说,“Sam在第一时间向我求助,经过扫描,我确定这曾经属于伊卡鲁斯1队的驾驶员Samandiriel Johnson。”

Sam和Meg对视片刻。心理咨询师把碎片还给他,Sam再次巧妙地把碎片藏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然后呢?”Meg轻声问。

“他消失了,原地消失。不是像雾一样散去,而是在我眨眼之后彻底不见了。”

“你知道我仍然不……伊卡鲁斯?”

“录像说明,Samandiriel该在的位置确有人形轮廓和极小的、我无法辨明的声音,以及一小片悬空的材料。它们是突然、一齐出现的,就在Sam醒来时。”伊卡鲁斯回答。

Sam按揉下鼻梁,他的脸色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虚弱。

“你可以再去通讯室看一眼监控,”他扯开嘴角,“借用一句我不信的俗语:一个人是意外,两个(伊卡鲁斯并没有纠正他的用词)是巧合,三个人可以给我们真相。”

“我听见了一个‘但是’。”Meg尽量平静地说。

“我眨眼后他消失了,但是同时我听见他急急忙忙说‘不是Hannah的错。’”

“Hannah?那是谁?”“我不知道,”Sam的头垂下去,“我以为她是Samandiriel的什么人。你和他们共事过,我以为你知道。”

“我从没听说过叫Hannah的人,”Meg蹙紧眉头,“另外我想告诉你,就在我来这里之前,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影子,就在我的门口,我当时以为那是大脑耍的把戏。那是不是Samandiriel?”

Sam抬起头,伊卡鲁斯在同时回应道:“的确有一个影子,和之前Sam看到的一样,都是一团模糊不清、大小难以估计的黑影,不过没有什么悬空的物件。”

“为什么你不在扫描到这些超自然现象的第一时间通知我们?”Meg眯细眼睛。

伊卡鲁斯说:“我很抱歉,Meg。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和任务的完成,暗影并没有威胁到任一,他们也在出现后的半分钟内全部消失。我不应因此影响你们的睡眠。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解释,可以去通讯室翻看监控。”

“我不知道,”Meg斜仰起头瞪视虚空,“你是否有意隐瞒什么。”

“我没有要隐瞒的。当事情在我的处理范围内……”

“从现在起,”Meg近乎咬牙切齿地打断她,“如果发现类似状况,无论事态是否在你的掌控内,都必须立刻通报给我或Sam。”

“这包括更改二级指令……”

“我批准。”Sam的目光从手中碎片中上移。

“第二十号指令已被记录。”

Meg站起来。“见鬼,”她轻声咒骂的同时笑起来,“我不该……我已经疯了,我该大叫一通或者脱光衣服,像打牌输了的Crowley一样……他在这儿可不敢这么干,我是说过去,在地上。”

伊卡鲁斯赶在Sam前开口。“Meg,我承诺对你们没有保留。我也许知道Samandiriel口中的Hannah是谁,这条信息也许对你们现在的处境有帮助。”

这是Meg第一次由人工智能的声音联想到了人脸:一张因为深思而皱起的姣好面容,她仍试图微笑,不过两条棕褐色的一字眉之间已然浮现川字。

他们都望向虚空,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正持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 

“我的设计者Gadreel Gogh曾用Hannah来命名我。伊卡鲁斯1号的人工智能和我都被他在调试过程中称为Hannah,他将我们视作他的妹妹(使用了复数,与此同时Meg的某一眼皮跳了一下)。”

伊卡鲁斯停顿了一会儿,等Sam也站起来才继续道:“我怀疑,但无法确认,Samandiriel口中的Hannah属于伊卡鲁斯1号。我无法揣测上一任伊卡鲁斯和队员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没有经历过她与伊卡鲁斯1队的生活,我们只共享最基本的设置:对人类的忠诚、对指令的遵守。但我相信,上一任伊卡鲁斯有可能和Samandiriel发展出友好的关系,并告知他她被称作Hannah。”伊卡鲁斯降下尾音,似乎试图表现谨慎的口吻。

Meg点点头,她如释重负的语气和拧紧的眉头形成过分鲜明的对比。“的确有个说法,就是伊卡鲁斯1号的人工智能导致了飞船失事。Samandiriel说不定真的想为他在飞船上新交的朋友正名。”她和Sam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我们都疯了”几个字。

“或许他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警示。”她摆摆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请不要担心,”伊卡鲁斯说,“不管Samandiriel的灵魂是否曾经在此游荡、究竟有何企图,他已经不存在了,也没有改变我们的行程。”

“他留下了Kevin花园里的烂摊子还有这个噩梦。”Samandiriel的手环碎片在Sam半握成拳的右手中颤抖。

Meg对着斜下方轻轻摇头,那里有一个她假想出的缩小加谢顶版的Crowley。“这件事必须留在你和我之间,Crowley也不需要知道他可能真的是无辜的,反正他不在乎真相,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Sam点头,接着张开右手,注视那片碎片。他的大脑空白。我疯了,我们都疯了。

“还有一件事。”Meg走向他。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离得那么远?

“如果你信任我,请让我来保留这片碎片,它极可能使你焦虑。”Sam照做,Samandiriel的遗物并没有伸出触手抱紧他的手指不放。它是死的,他们都死了。Sam注目Meg变戏法般使碎片在掌心消失(他可能眨了次眼),并略感欣慰地得知Meg的手指同样冰凉。

“我会更经常来找你的,队长。一个预告:你的精神状态已经成为我的第一考虑。但放心,我不会趁机用连载鬼故事来吓你。”

Sam允许自己笑了一声。

“我们要商量很多事。”

“我相信你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清单。不过你必须先睡一会儿,这是医嘱。”Meg坐回沙发,与Sam所站之处隔开较长的距离。“在这之前,如果你乐意,可以跟我讲讲你遇见Samandiriel之前的那个梦。放心,我不会自以为是地给你解梦,我只是觉得你也许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

Sam深呼吸,双手交叉于身后。他面朝前方,叫伊卡鲁斯升起遮蔽屏,恢复先前的过滤数值。

“我可以叫你Hannah,如果你希望。”Sam等待阳光再次涌入时低语道。

“我不需要,”伊卡鲁斯一如往常的快速反应抵消了她的惊讶语气理应激发的新奇感,“我会为你们的满意而满足,如果叫我天使或甜心也能让你们高兴,我会欣然接受这些称呼。”

Sam回头看,故意扭起眉毛。“她学坏了。我听说你总和伊卡鲁斯调情。”

Meg耸肩。“我和所有人调情,宝贝儿。”

等棕红色光再次充满观察室,Sam轻喟一声,坐回Meg身边。

“我梦到和Lucifer亲吻,那太真实了。我们浑身赤裸,滚在地板上,就在他的家,那个海边的大房子里。窗户大开,滂沱大雨涌入屋内。我们在海浪声中做爱,”Sam合上眼睛,微笑,“我感到背上都是雨水。雨落在他的眼睛里,我们的头发上,我们连接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湿润又冰冷的,但我们很快乐。”

Meg也笑起来。“是个好梦。”



Samandiriel Johnson在基地宿舍录制的视频日记

 
     “嗨,呃,昨天我们做了最后一组感官剥离实验,Gadreel突然在实验舱内大喊大叫,几近癫狂。Naomi亲自为他做了检测,结果可想而知……本来他很有希望。现在Metatron成了我们的第五名队员。(调试镜头)我……不是(调整完毕)说他不好啦,我只是很少关注他。这家伙寡言少语,笑得也怪吓人的。(看向左侧,嗤笑一声)我说这个干吗呢?(回过头,面朝镜头)我现在要去安慰一下Gadreel,他刚被放回来。不过刚刚碰面的时候精神状态不错,还说可以让我跟他的妹妹打个招呼。我不知道他有亲人,他说她叫Hannah。她好像就在他的……什么什么高科技研究室内?做参观?不会吧……(挠挠头)就这样吧,总之,从现在起倒计时(装作看表,其实左手腕上空空如也),整三年后我们就要飞上太空、拯救地球啦!(定格在一个傻傻的意为“我不相信厄运”的笑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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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