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L月】Pictures on Skin/印记人生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834570

作者:Shadow_of_Quill

译者:泰冷

分级:G

概要:在一个人生经历真能给人留下印记的世界,一些不幸的真相显现于月的皮肤之中——但没人留意过。

译者注:原文的斜体字在这里用粗体字表示。原文更精彩,如喜欢请去原链接为作者点赞喔。


你的生活在皮肤上被描绘无余。

对于这句俗话,每一文化都有自己的版本。其实它很难算是俗话,更像一个明显的事实。如果一个事件或人物影响重大、意义深远,尽管你一开始没意识到,和它们有关的图画也会浮现于你的皮肤。

针对这些记号,不同文化环境的回应各有迥异。比方说在日本,在公众场合展现记号被视为粗鲁程度可谓骇人的行径——这是最差劲的失态之举之一,人们不清楚自家人全部记号的情况也远非罕有。

月四岁的时候,他和总一郎一起洗澡,了解到总一郎胸膛上的贵妇人是幸子印下的记号。他身侧涌动的喷泉则属于妆裕。

月的记号是一轮凸月。它位于总一郎的肩胛骨,小到能被月的手掌遮盖。

月不让自己推测其背后含义,不深究为何对于总一郎而言他的印记在这个小家庭里算是最小,缩进父亲甚至看不到的位置。

 如果思索下去,他会好奇为什么自己根本没有属于双亲的标记。

 

为了解其人,须用心观察。

有关记号的符号学解释落于私人范畴。想真正明白它们的意义,你必须询问记号的主人——如果他诚实且无保留,被揭示的含义能为了解此人提供新的视角。

当然,前提是你乐意公允地分析它们。

月的左脚踝处有只小狗。它出现那年他六岁,那时他第一次有亲自照管妆裕的必要。他觉得它足够形象——毕竟,妆裕既可爱又无助,这些方面就像一只寻常的狗狗。

月的上臂有一本内页被撕破的书。他那时七岁,心知老师错了,却无法阻止对方向班里其他孩子灌输妄语。

他的臀部有一只破碎的花瓶,画面定格在一根无形大棒击向它的瞬间。他那时八岁,见到母亲忽略他为她在课上花费数小时用心制作的模型,反倒对妆裕递出的脏兮兮的花束柔声赞赏、面露灿烂笑容,而妆裕只花了三分钟采撷那些花。

他的右小腿内侧,一只打翻的杯子永无止境地泼洒暗色汁液。它融入皮肤中时他十一岁,他也终于接受了现实,即他永远不会找到真正与自己共享观点的人。

月十二岁那年赢了青少年网球锦标赛,一座和指腹大小相当的奖杯出现在上臂。他很喜欢。

然后他的父亲强烈建议他不要为了这么无用的追求而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后来他再盯向奖杯时,它已了无光泽、布满凹痕,就像一件无用的垃圾,要是它真实存在,他指定会出于窘迫把它丢弃。

月十三岁的时候收到了他第一件紧身衣,一套匹配肤色的内衣,其设计用意是隐藏一个人身上所有的标记。他笑着和父母道谢。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上去和泪痕无异的记号已覆盖双颊。

月变得很擅长使用遮瑕霜和粉底液。


没有记号,就没有灵魂。

这是一个流传普遍的迷信说法,尽管许多科学研究都证明记号不过是基因反常的结果,人们仍坚信那套说辞。

月的身体在他十七岁时被一片废墟残垣的图景搞得乱糟糟,他自我否定他曾多么认真地思考过“跌落”进火车轮底。他所在的世界业已腐坏,证据就藏在他的皮肤里。

死亡笔记使他一阵颤栗,他的第一场谋杀助增了这种震撼。他痴狂地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试图找到新的记号——这么特殊的进展肯定会标记他不是吗?——结果他慢慢认识到正在发生的事完全与期许相反:死亡笔记没带来新的记号,而是阻止它们出现。

从此他更喜欢笔记了,因为它使他免于那些无用的博取援手和注意力的啜泣,这些诉求从没人留意或者认清过。唯一可做改进的是让笔记也能抹除已存在的记号;但那可能会引起旁人的关注,而如先前可以被世界标记的表象能让他的处境更安全。

(他没有推测不被标记的原因

已死之人从不会被标记。)

 

迹象知悉一切。

有些人质疑凭什么与讨厌的人相关的记号竟如此美丽。答案一般在于那人给他们和他们的人生招致的影响上面,无论背后是否有目的支撑。与此相对,具有伤害或虐待性质的关系更可信的迹象之一是丑陋无比或咄咄逼人的记号。

“月君在哭!”松田断言,月瑟缩了一下,此举针对他脸上那愚蠢,愚蠢至极的记号和他不希望任何人去揣测的个中意涵,尤其是在指控他为大屠杀凶手又污蔑、窥探他的无礼侦探们面前。

他听见父亲羞愧地解释道,那些不是真的,只是记号而已,他从十三岁起就带着它们了。

他希望地面能吞噬自己。

(不过,即使面对这般耻辱、羞耻和困窘,他也没有像之前过完美正常人生时那样,渴求把自己整个儿扔到火车轮下面。)

L的行动似乎表明他对月拥有眼泪印记的时长有所怀疑。月瞪着监控摄像头,倍感弱小,在接下来的六小时里拒绝开口。

 

几天过后,他解放了,换句话说就是转移到另一种监禁中了,他的左腕和L锁在一起。

他们准备上床睡觉时,L稍作停顿,紧盯他的背部。

“怎么了?”他疑惑道。

L抬眼看着他。“月君有了新记号。”

月停了下来。出于某些原因,他从未设想过假装朝自己开枪的父亲会留下标记。

即使他根本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不去对此有所预期。

“它是什么?”

L的目光落至月的肩胛骨——月意识到,那指定与父亲给他的记号位置相同,他不禁心生一股强大且不合时宜的阴暗快感——L看起来则很不舒服。“一颗死去的树。似乎正被闪电袭击。”

“有多大?”他问道,不及等待答案便转身寻找镜面,心里再清楚不过,L不可能明白他到底在问什么。

那是一株受闪电折磨的树留下的树桩遗骸,烧毁得太严重,树的种类因此无法辨清,它与总一郎身上儿子的记号在大小和位置上近乎完美地贴合。

亲眼看见它的那一刻,月不由得笑起来。

他甚至不在乎这个笑会不会提高他是基拉的可能性。

 

令人惊异的是,L允许月在每天离开他们的房间前用遮瑕用品藏起泪痕记号,他还能穿上足以掩盖其他记号的衣服,以免特别小组的其他人(和海砂)见到。不过,L本人的监视下月并没有这种庇护,每天有足足三十分钟,他都会被灼灼目光仔细检视。

“你究竟在看什么?”他最终问道。

“月君没有任何与基拉相关的标记。”

月翻翻眼睛,试着强令语气听上去充满耐性。“因为我不是基拉。”

L冲他皱眉。“难道月君要否认基拉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深刻影响?”

“你不也一样,但是都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标记。”月嘲讽着反驳道。

(就在第二天,他们两个都发现在月的手腕处,手铐的正下方铺展出了一个与之匹配的印记。月试着不往他的身体在嘲笑自己的方向思考。

他失败了。)

“你呢,你有基拉带来的记号吗?”月问话时气势逼人。

L思忖着望向他,接着毫不做作地脱去衬衣,露出上半身。

月盯了过去。他总是礼貌地避开L的记号,向来不投以目光,生怕又有基拉百分比加到他的头上,但既然现在获得了允许,他要最大程度地利用这次机会。

L的记号都是伤口。一只手腕上部有个泛白的疤痕,好像有人曾切开他的胳膊。他的左臂有处烧伤,描画之详尽使人惊惧。他的肋骨下方有块宽大青紫的淤青,仅在边缘处褪成黄色。

他的心脏那儿是个又小又深的切口,一行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淌出。

L直视月的双眼,毫无羞愧之意。他逐个指着记号,皆用一字描述。“Ei(A)。”手腕上的伤疤。“Bi(B)。”烧伤。“Misora(南空)。”淤青。

月和他一起吐出最后一个名字。“基拉。”

此后月完全说不出话,L便在死寂中穿回衬衣。

“月君应该告诉我他的记号都意味着什么,”L声明,“一报还一报。”

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公平起见。这甚至不是由于L在逼迫他的同时又含糊地保证日后将以某种形式酬答。

“晚些再说吧。”月喃喃道。

那一晚,他带L游历了身体一圈,从脚踝处最年长的标记开始。“妆裕。”

L目光炯炯,他并没有轻声称赞月对妹妹的感情是多么甜蜜。“她知道你把她视作一副活生生的脚镣吗?”

月笑了,他本不该这么做。“以前从未有人留意过这点。”

旅程继续,直到月抵达最新的标记(手腕处那个他们明天才能发现),他停下动作,不清楚它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显露的。

“月君?”

他不在意地耸耸肩,视线仍留在肩膀的黄蜂上面。“海砂。”

L的目光更为专注。“看起来不像在暗示一种健康的关系。”

“我们根本就没有亲密关系。”月咆哮道,神情沮丧。他记不起为何潜意识给海砂挑选了这个符号。

简直蠢到家了。海砂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他的思绪深处,有谁在低语:“杀死你的不是第一处钉刺。真正致命的是第二个。”

 

随着时日流逝,月发觉他的左前臂内侧渐渐露出一环环的链节。他凑近第一环观察起来,先是惊讶,而后在怒火中面红耳赤,不肯让L看见它。

链上写着——刻着如下文字:“能像这样与你对话我很高兴。”

一条锁链渐渐生长,围绕自己不断打环,月一察觉到图案的走向,便用他拿来修饰脸部的化妆品厚涂起手臂。

一长串环,一个建构起的圆形的环,下一笔稍倾向上,接着是呈对角线的一下一上的走势,以及位于其侧的环和它下方延伸出曲线的半环,继而锁链垂落,在曲线下成环,然后抬升形成另一个圆环和最后一段曲线。

换一种说法就是,读得懂英语的人都明白,锁链写明了“爱你(love you)”二字,其中每一环节都体现出此番言辞的成因。作为终极的羞辱,完成弯曲的“u”后,锁链垮塌成一条由点组成、升至肘部的直线,伸向一只迷你手铐,后者灵巧地圈住一个哥特式的“L”。

月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身体决定说谎。

“你从不逼我掩藏真实的自己。”

“你的笑容很可爱。”

“你看穿了我的躯壳。”

“你能跟上我的脚步。”

“我喜欢你的体格。”

“我想帮你。”

L失了耐性,拽起月的胳膊,好看清他到底藏掖了什么。

这是月第一次见到L脸红。染上他面孔的红色如此浓重,月差点以为他快死了。

“能让你吃惊对我而言是件好事。”

由于不言而喻的双方协定,他们之中没人再提起月胳膊上的秘密。月看得出L和他一样不相信锁链含蕴的信息。

但接下来的几夜,睡眠时间还是尴尬得让月无法忍受。

他发现L的基拉标记有所变化时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朵红色山茶钻出伤口,其根部止住汩汩血流。

红山茶花可以意味着“热恋”。它们同样能代表“在荣光中毁灭”。

说真的,月不确定哪种解释更令他不安。


直升机内,月没有多加思索,只是一味要求:“让我看看!”随后他从龙崎轻握笔记的手中把它夺了过来。

过去五个月人生轨迹的转变被抹消的一刹那他尖叫出声,紧接着又扮演起天真笨蛋的角色,询问L他是不是真以为笔记本可以杀人,步步设局,以便提出核对基拉受害者姓名的请求——由此就能赢得无人看管的宝贵几秒,那是他眼下所需的一切。

L同意了,他正陷于自己无法相信的真相带来的震惊之中,与此同时,月转过身去——但是胜利使他急火攻心,手铐从手腕处滑向上方,一路卷起袖子,暴露了他的皮肤。

他失去标记的皮肤。

L先于月捕捉到了记号的空缺,即便这景状和方才突然出现的怪物一般让人摸不着头绪,他还是认清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抓过月的手臂,狠命握住,用可怖的不带感情的语气陈述道:“基拉。”

月,亦是基拉,和L一样对标记的了无踪迹感到不解,也许他会诚心感谢记号的消失,要是他提前知道这会发生,提前知道他需要将其隐藏,知道——

笔记从他手中被撕裂。当着两双疑惑的眼睛,锁链和手铐又回来了,它们的存在从未如此清晰。

月望着L,深感恐惧。“我是基拉。”他是基拉,也就是说L曾允许他的敌人和他拉近距离,直到月了解关乎他的每一件事,包括L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弱点。下一句话几近无声,脱口时不经思考,因为月深谙,假使他让自己稍微动一动脑子,这些字眼就永远不可能传达出去。“杀了我。”

L紧攥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强足以留下淤痕。他尚未回应,月试图不去想象他将如何死去——L敢耗时布置一场官方的处决吗,还是说他会被枪杀而已?

“月君不能触碰笔记,以及其他我们获取的证物。”

月低下头,承认大势已去。

“月君不能进一步接触弥海砂。“

月眨眨眼,不懂为什么L认为有必要说明这点,鉴于他的余生指定很短暂——

“月君不能企图自杀。”

月抬起头,试图理解L的话。

L也盯向他。“我既心胸狭隘又不成熟。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断定月君究竟是月君还是基拉君的切实办法,我无意失去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伤疤之外的东西标记我的人。”

月后来认定,这简直是世上最糟糕的初吻场所。不过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忙着在L口中用舌头探索新天地,无心关注理智的去处。

 

戒指虽好,记号更妙。

至于“标记婚姻”,即拥有与伴侣相关的标记,部分人赋予其特殊的含义。这些人一般倾向于用回顾的眼光来确定记号的发展;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成形源于与对方共度一段从质和量来讲都极可观的人生,而非命运使然的一眼钟情。更为可信的专属伴侣的印迹只存在于百分之六的人口当中,即那些双方共同谱写的记号——一部分出现在一人身上,其余部分在另一人身上。可想而知,许多当代传说都取材自这种记号。

月不可置信地瞪视L的右手腕。“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龙崎,但你最好在我父亲看到以前把它弄掉。”渡的小胡子受笑意驱使而上翘,月对此视若无睹。

L“天真无邪”的假面稳固地建立起来,他笑着告诉月:“但那样的话他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呢,月君?”在月回答父亲就不该知道,他不想让他知道以前,L抓过他的左手,使劲将它从袖口里拽出,露出一截配对的手铐。“我们给他瞧瞧吧!”

月确信这段崭新关系的开头实在是糟糕至极。

他没留意到脸颊的泪痕经历了一系列缓慢的转变,而如今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哭过。今天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忘了抹遮瑕霜,此行之前他忙于掩藏昨夜和L进行某些活动的佐证,无暇顾及其他。

但总一郎留意到了,这也许是为什么他的反应比月预料的每一种可能都更接近认可——尽管面对他和龙崎的关系已经公开的事实,月的面部肌肉还是抽搐了一下。

同时月有了新发现。

这是他第一次情愿失去父亲淡漠的认同,因为人生中第一次,他身边有了值得为之放弃这种认可的人。

不过当L因为自己的价值而沉浸于令人无法忍受的自我陶醉时,月想他可能需要重新权衡一下。

(但他没这么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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